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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文学梦】小说:血基

发表时间:2011-12-15来源:首届“草根杯”有奖征文作者:之初 点击:阅读字号:

  我把装水泥的手推车暂且搁置在一处视线不常光顾的冷落暗陬,随手找一块砖就座了下来,大颗的汗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进脚下飞扬的尘土中。南国之冬的寒气也铺排着弹拨的力量,筋络稍息的片刻,便会统体滋生着严寒。有年轻的工友从身边吆喝着而过,躬了背、咬着牙、暴突了青筋,脖子上挂了条已分不出颜色的毛巾,正吧嗒吧嗒往下滴着汗。
  
  “在寒冬里流汗的人毕竟是有的!”
  
  我心里这样想着,不免生出些酸楚来。这个建筑工地是推翻冬天概念的一个瑗际的奢华,在叫嚣着的苦力的脸上最终挣破了固若金汤的定格。每个人都像拉磨的驴子低了头拼命地消受着无边的生活道路。阳光是清冷的,洒到汗水中便随着热温消融了,虽则并不十分的热度,也却是一片喧闹的景象。每个人都像有心事似的彼此隔阂着对方,他们其间偶或有谈笑的,怯怯的揣测成了话的单调的主题,确凿是不够完好。
  
  而在这工地上认为资调最不完好的则更可能是包工头大人。他终日里身着一体灰调上演,戴着一幅背景色很深的眼镜,你不能够清晰地读到他的眼神里的内容,整个人给人的感觉是古怪、阴冷、神秘且充满邪气,而他的出场往往注定了此多彼多尚未解决的问题的答案和争论不休的唇的终结,他的能力在工友们看来仅止于让所有的嘴上锁,然后沉闷地分享着来自四肢发出来的酸痛的呐喊。
  
  “无边的沉闷啊!”
  
  我纳罕自己如此无视神秘包工头的威严,竟随着哈欠和僵硬的伸腰动作呼出了这句让自己和所有人都吃惊的话,同时又感到很舒心,顿然就晓是自己心中那份对鲜活和生机的渴盼了,这也正是我像蟑螂一样的拼命收寻垃圾堆里的酸臭的同时还不忘给自己的心灵浇灌上一份崇高的幼苗的缘由。
  
  我像个患了失心疯的病人,疯狂恋上了那密密麻麻的文字里人性的挣扎与困顿,这会使我想起并不是太凌厉的字眼里那份发酵的尖锐,还有的就是太尖锐的字眼里那淌着血的实足,这多多少少对我目前的处境是一剂不是太有风险的药,而所有的涂鸦里只能有一个解释——我至少还是乐意支持自己这项心灵的倾向与选择的,虽则它对我来说是有点生活和现实的分歧的,可是在我看来它必定会朝着一个好的方向行的,至少目前来说它不会像包工头一样的责难我,而这点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谁在那里偷懒?”
  
  阴冷的声音还是在这个不太受人光顾的角落里炸开了,包工头像幽灵一样朝我飘过来,我心里一慌,抓起车子就要开溜,最终还是未能逃出他那像鹞子一样犀利的视线。
  
  “三丫,你给我站住!”
  
  他已经气势汹汹的拦在我前面,古怪、阴冷、神秘充满邪气,嘴的一角向上挑起冷冷地笑:
  
  “丫的,你跑啊,你能跑到哪里去?……”
  
  这种话也只能从他嘴里说出来才不会让人感到惊奇。要知道他有任何权力可以随时开除一个不听话的员工或者像我一样偷懒的人,在他的心目中好员工的标准是像驴子拉磨把眼睛蒙上围着磨盘周日里转,不要问方向,也无需晓就理,当然这定律也仅限于工地上的工头们,所以心怀这种崇高真理的人必定会对逆流的分歧产生极端的怨艾,这怨艾现在竟朝着我来了。
  
  “我就晓得你终日里无所事事,卧室的灯晚上通亮到很晚。”
  
  他这话的意思是提醒我要节俭电费,可是自从上个月他颁布工友们的水电费全免之后,晚上通亮到很晚的就远远不止我一个了,这种形单影只的日子总算是有了尽头。他的话同时也令我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舒坦,虽则说这舒坦迫于他的狭隘与匮乏不敢外露,但那份从心底升腾起的满足与惬意就着尚在萌芽的诗魂已在心灵的高度缱绻了,他这个被铜臭填塞了大脑,封杀了想像的人永远无法体会的另一种境界。
  
  “我知道了,我以后会注意的……”
  
  “注意、注意、注意!你说多少次了?如果一个员工不能像一头牛那样吃进去的是草,挤出来的是牛奶,我真不知道要他们还有什么别的用处。”
  
  话未完已被他打断了,到今天我才晓得他毕竟是有着文学修养的,鲁迅的东西在他已达到此等参透,也确凿不容易了。如果所有的工友们在他的面前常常保持沉默的话,我想这也都得益于他的与众不同的善辩的恩赐。我低了头,也上演了众人自认为理亏的惯常行为——沉默!
  
  “为了表示对你今天行为的惩罚,下午下班之后过来把墙角那堆砖块清理一下,记住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他的话向来都是那么有权威,不容置辩,却可以让人感觉到阴郁的暗线葺茏而至。喜悦的蓓蕾未放就被严寒冻死了,我突然就气恼起来,远远的看着他的背影下着世界上最恶毒的诅咒,却不想周围他的眼线却在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咬咬牙就过去了!”
  
  我安慰着自己,沉闷地低下头干起了活,为了填饱肚子,为了不被开除甚至找个理由把这个月工资全扣了,多少人都这样忍着过来了。我又何尝不是呢?
  
  就这样,我拉完了水泥又去搬砖头,整个下午一声不吭,我沉浸在那美丽文字的续接中,构造着思想的框架,在这个静谧的国度里,我找到了人生的制衡点,释放着我生命五颜六色的能量,那些漂亮的字符,充满了无限的灵动,驱赶了外界的阴晦,挥洒着阳光的种子,忘却了自身的卑微,张开光明平等的翅羽,在无极中飞翔!
  
  我又想到我的思想驰骋的疆域中去,想到那毕竟是至宽至广之极,因为它熏染了实足的姿影,必定会使臆想的空间生动起来。我却让他们暂且窝居在那些废纸片的暗影中,只有到了晚上我才会借助灯光让它们释放飞翔。
  
  抱着整个下午的构思,我忘却了自己一个下午的搬砖所带来的血色的泡泡,我几乎是跳叫着冲进那个几平米的工棚里的,文字的想像给我带来的快乐远远超过身体的劳累,我还未坐稳就一把抓起那些我平素里捡来的上面没有任何字迹的纸张,就着25W灯光的迷离开始了我的文字世界的享受。
  
  “三丫,天太冷了,早点睡吧!”室友关心的催了我一句。
  
  全然忘却了这个冬季的寒冷,我陶醉在一个故事的讲述中。当笔开始有点粘滞的感觉时,我才开始意识到白天那些血色的泡泡被磨破了,有血色的流液顺着笔杆向下缓缓的蠕动,像是一条极细的怕冷的虫子,哆哆嗦嗦、畏头畏脑的探询着室内的温度。那血液流到笔端已是淡淡的一抹,搅和着蓝色的墨汁一起定格在发黄的白纸上,看上去真是一片旖旎。
  
  我终究是觉着手有点痛了,于是起身想去包扎一下,不经意间的向窗外一瞥,突然感觉到一双幽兰的眼睛发着亮光正向里窥望,让人毛骨悚然,不自觉的“啊——”一声,往后倒退了两步。
  
  “砰——”
  
  门被踹开了,一股冷气直逼进来,包工头一脚踏进来就直奔那堆墨迹未干的旧纸而去,他的样子颇为壮观。他彻底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地位,我总觉得他的平日里梳得油光的头发此刻是凌乱不堪的,眼睛里除了愤怒还是愤怒。他一把抓起那堆纸重重地摔在地上,从上衣口袋里摸索出一个打火机就烧起来了,一边跳着叫骂:
  
  “真是个不识好歹的东西,亏我平素里待你不薄,你竟这样不把我当回事……”
  
  ……
  
  “写什么破玩意,浪费了我多少电你知道吗?”
  
  ……
  
  “竟想些用不着的东西,我要的是会干活的驴,不是有思想的人……”
  
  ……
  
  “Bull——Bull——Heisreallycrazy!”
  
  我想到一个朋友揶揄调侃的大笑声,竟为自己在这个时候还怀有这种想法感到惊讶不已。现实只能禁锢肉体,却无法禁锢思想,当一种意念开始遭受打压摧残时,说明它已成熟了。而注意和破坏就是这种成长的标志。倘若躯壳真的消亡,这磨难重重的思想也不会随之沉死而朽腐。
  
  红红的火光,照得室内彻亮,我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幻境:纸片飞扬,带着微漠的血痕,投入到火海,然后烧成通红,成了白日里我搬运的红砖块,又一个个飞向工地整整齐齐地落入地基,越落越多,终究成塑了一座座高楼大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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