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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草根】小说:一封无法寄出的信

发表时间:2011-12-04来源:首届“草根杯”有奖征文作者:谈文光 点击:阅读字号:

  夜渐渐沉寂,林轩还爬在灯下的桌子上写着什么,只见他写道:
  
  《诀别》
  
  或许,我会在某个空虚的夜晚想起你
  
  想起那每个我们一起守候的夜晚:
  
  含着笑想象手机另一头的那副面容
  
  心跳的频率随着屏幕上的文字高低起伏
  
  或许,某天清晨的眼中会含着泪光
  
  我想,那一定是梦中你拿拳头砸疼了我
  
  ……
  
  冷清而微微黯淡的灯光下,林轩看起来满脸疲惫,头发凌乱,眼睛红肿,毫无神采可言,整个人完全没有平日的朝气。他略微犹豫了一会儿,眼角突然溢出了一颗泪珠。他迅速拿起手揉了揉,又继续写开了:
  
  岚,我又禁不住想你了。我知道,这些话你永远看不到了。但我无法控制自己,还是写出来了。上面是我写给我们的诀别诗——几句很短且语无伦次的话。我知道用这么几个苍白无力的字眼来概括两个人三百多个日日夜夜的行为是件多么的滑稽和可笑的事。我不止一次地做过努力,但一想到曾经的点点滴滴,思绪就再也无法从回忆中出来了。因此,我始终无法决绝地让自己把我们的故事写完整。更可笑的是,这期间却攒了一大堆话想对你倾诉,这些话反反复复地在脑子里回响,整个人都快被折磨疯了。
  
  岚,分手了,我才有空好好审视我们之间的一切。我知道,我们之间有着太多的阻隔。从真正相识到相恋,再从相恋到分手,两个人始终天各一方。喜也好,悲也罢,一切都得一个人独自承受,其间的几多凄苦又有几个人能够真正体会得到呢?难怪你说,我们的相恋只是一个美丽的错误。可是,岚,我多么想我们还能错下去。
  
  你说,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虽说是初中同学,但初中三年说过的话加起来还不足三句。初中毕业,我读高中,你上职业学校,然后两个人从此从各自的生命中消失。而现在,两个人,一个读大学,一个为生活四处漂泊,生命的轨迹根本就没有交汇点。与其这样,还不如早点分开,对两个人都好。我知道,这只是你的气话,是我伤你太深了。
  
  岚,还记得我们相恋前的经历吗?高考结束后的那个夏天,当年的初中同学中考得最好的我和三年未见的你在人潮涌动的街头再次意外相遇。两个人,相对而立,淡淡寒暄,匆匆而别。事后才知道,当时你还责怪和你一起的同学:“人家考得好,关你什么事?”只因为她和我多说了几句话,害你比预期的时间迟回去了三十秒。这就是你,冷漠而高傲的你。事后听你再次说起时都有冲过去打你几下的冲动。只可惜,我们两个,依然相隔千里。第二次,是我拿到录取通知的桥头,我往南去,你朝北走。清楚地记得你说了句:“好呀,恭喜你。”
  
  林轩脑中又浮现起当时的画面了。那天,阳光是那么好,岚粉色的上衣在阳光下是那么温暖……而此刻,房间里的灯光却是那么冷,他的身影在地上被拉的很长,像极了一个幽灵。这一切,他显然无法觉察的到,他嘴角微微上扬,鼻子抽搐了一下,笔又动起来了:
  
  或许,命运注定我们之间应该发生点什么。因为,若这样也算相识了一场,我们只能注定是各自生命里的匆匆过客。所以,上天为我们安排了第三次意外的相遇:将远赴异地求学的我在车站与你再一次遇见……可以说,我们真正的相识就是从那一刻开始的。直到最后,你成了我的恋人。这三次,是我生命里最美的意外,我由此衷心地感谢这世界上的一切。
  
  在这一刻,一丝亮光从林轩眼中闪过,继而又陷入深邃:
  
  岚,相恋之后,我才知道,你冷若冰霜的面孔下面是一颗怎样敏感而又脆弱的心。由于当初糟糕的成绩和错误的选择。我不知道你在这个靠文凭生存的社会中为此而碰过多少壁?无从知道。你小心翼翼地呵护的自尊又被人肆意践踏过多少次?无从知道。我不敢问你,也不能问你。曾经不止一次地在心里发誓要保护你的,然而,还是食言了。我知道,是我一手将自己的誓言变为了谎言。
  
  相恋之后才知道,柔弱的你又有一颗怎样坚强的心。我不敢相信,初中时候学习那么烂的你竟然是后来你们班的佼佼者。虽然,我曾经对那根本不屑一顾。你常对我说,你要靠自己的力量供养自己的父母。每每听到你说这一句的时候,我的心就在呐喊:“上天啊,你到底给了我一个怎样善良而可爱的女孩?”你不知道,那一刻,我愿意为你背叛整个世界。
  
  眼泪再一次下来了,林轩扭过头在肩膀上沾了一下:
  
  岚,还记得吗?我向你表白的的那晚是2010年10月28号凌晨,分手的那晚是2011年10月5号凌晨。还差23天,我们没挺过一年。然而,在这不满一年里,有着我太多的记忆。这期间,我们见过六次,或者说有过六次约会。你知道吗?这奢侈的六次总时间不超过24小时的时间是我有生以来最幸福的日子。在这24小时里,我第一次颤抖着拉了女孩的手,她是我的女友;我第一次拥抱了一个女孩,我听见了一个和我贴得很近却又不是我的心跳;也是在这24小时里,我第一次吻了一个女孩,激动中满含甜蜜的初吻。在这和你一起的24小时里,有着我人生中太多的第一次。
  
  性格相似到极致的我们在恋爱上同样惊人的默契,我们不约而同地保护着自己恋爱的秘密不让任何人知道。我们的爱来的那么安静,没有一丝的聒噪。永远忘不了那晚,初中同学聚会,大家聚在一起谈笑风生。恋爱后的我们,第一次见面,既不敢坐在一起,也不敢说话,就那样满含深情地望着彼此,然后目光又不自觉地迅速从对方身上移开。出来时,外面下着大雪,路上结着冰不好走。我伸手去拉你,你犹豫着慢慢伸出手,在碰到我手的那一刻又触电般的缩了回去。就那样,直到聚会结束,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彼此离开,没有单独说过那怕一句话。岚,在爱情里,我们来得太过小心翼翼了。
  
  本想打算和你过一生的,没想到我们的故事结束得这么快。可是,我还想学那次牵着你的手,向着黑暗的街头一直走下去。走着走着,你突然停下来,一声不吭,拿起我的胳膊放在嘴里就咬起来了。我同样没有吭声。我知道,若仅仅是爱,你不会咬的那么重,若仅仅是恨,你又不会咬的那么轻。只有那种深沉中含着怨恨的爱,才能咬出那样的力道。你哽咽着说,只有那样,你才知道我真真切切,实实在在地就在你的身边。我捂着胸口把头转了过头,什么都没有说,因为我不想让你看见我心痛难忍而流泪的样子。亲爱的,对不起,只怪我没有太多的时间来陪你。可是,我还想学那次:惹你生气的我当面给你道歉,你什么都不说,就那样看着我。半晌,抡起拳头在我背上重重地就是一下,然后一下子扑到我怀里大哭起来。只是,这一次,你再也不会了。可是,岚,我还想学那次和你并肩逛街。微风过去,你长发飘逸,白衣流动,在阳光下散发出无法抗拒的魅力。我惊呆了,忍不住故意靠了你一下。你肯定不知道,那是我们之间自始至终最暧昧的一个动作。
  
  我还想……还想……然而,再也不会了,那一切,在我生命中只有一次。它来得那么快,去得那么急。让来不及把握的我悔恨终身。
  
  泪水再一次抑制不住地喷涌出来了,信笺又一次被打湿。这次,林轩没有再擦,就那样任眼泪肆意地流下。是啊,他太需要发泄了……
  
  夜早已很深了,整个世界死一般的寂静,桌上的台灯依旧散发着惨白的冷光。林轩缩了缩肩,他要坚持着把信写完:
  
  亲爱的,最后一次这样叫你了。在你身边找一个真正爱你的人吧,别再异地恋了,那种把身体和灵魂撕裂开来的日子实在太难熬了,柔弱的你一个人承受不来。我们之间,既然始于黑夜,也就让它终于黑夜吧。或许,它也只属于黑夜。你就当那一切是一个真实而悠长的梦吧,如今,梦醒了,你要努力对着阳光微笑。
  
  我们别了,永别了!
  
  林轩爬在桌子上睡着了,灯光下,一滴泪从眼角滑出。或许,岚又在睡梦中拿拳头砸疼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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